重大历史题材创作要警惕“戏说”“割裂”“颠覆”

编辑:小豹子/2018-10-27 17:54

  敬畏·尊重·珍视

  ——重大历史题材创作的三个关键词

  ■丁晓平

  “在几千年的历史流变中,中华民族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遇到了无数凤凰彩票娱乐平台(5557713.com)艰难困苦,但我们都挺过来、走过来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世世代代的中华儿女培育和发展了独具特色、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为中华民族克服困难、生生不息提供了强大精神支撑。”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的这段论述,深刻指出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是兴衰荣辱、苦难辉煌、厚德载物、自强不息的历史,同时也为广大文艺工作者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时代命题,那就是我们应该如何面对和表现中华民族的苦难史,如何与时俱进地弘扬中华文化。我以为,要警惕历史虚无主义对中华民族的历史任意进行“戏说”“割裂”或“颠覆”,重大历史题材的文艺创作需要处理好三个关键词——宽容、局限、叙述。

  敬畏:宽容的历史与历史的宽容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当代文艺更要把爱国主义作为文艺创作的主旋律,引导人民树立和坚持正确的历史观、民族观、国家观、文化观,增强做中国人的骨气和底气。”历史是宽容的。历史写作的目的不是面向过去,而是面向现在,面向未来。钱穆先生说,一个公民应当对自己国家的历史保持温情和敬意。善待历史,就是善待现实。回望历史,我们必须建立正确的历史观,以敬畏之心,同时用仰视、平视和俯视三种眼光,静默观察历史长河中的人和事。

  2009年,为纪念五四运动90周年,我创作了《五四运动画传:历史的现场和真相》,完整地重叙了这段历史。其间,我多次按照五四运动当年学生游行示威路线去追寻,到老北大旧址红楼、到箭杆胡同陈独秀旧居去走访。这种走访和追寻是对历史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也是穿越历史隧道、试图重返历史现场的一种尝试。只有做到去伪存真,才能写出历史的温度。中央党史研究室专家认为,该书“对人们特别是青年人了解中国革命的历史,了解五四运动,增强对中国国情的了解和认识,激发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会有积极的启迪作用”。

  作家再现历史,要紧紧围绕爱国的、进步的、民主的、科学的那部分历史来思考和凤凰彩票官网(fh03.cc)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在坚持历史现场细化的同时,坚持可信的现代解读,从个体的记忆和公共舆论中聆听那些被历史烟云所湮灭的声音,感受悲感交集的历史表情,省察波澜壮阔的人物命运,继承和弘扬民族革命的精神之光。就像任何历史事件都有其必然性和偶然性一样,我们考察历史既不能只戴显微镜去“放大”偶然性,也不能只戴老花镜去“模糊”必然性。

  尊重:局限的历史与历史的局限

  人类的历史就是思想史,或者说是思想者的历史。文学书写,无论是追溯历史还是记录现实,其根本目的是传承民族的精神和文化。面对历史,我们或壮怀激烈仰天长叹,或引吭高歌击掌叫绝,或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或俯首沉思一声叹息。历史需要尊重,更需要尊严。但历史是有局限性的,任何一个历史人物也都有局限性,甚至我们也身在局限之中。没有一个历史人物能够超越时代,超越历史,从而超越自身的历史使命。

  历史人物处在历史创造的现场。作为后来者,在观看或记录历史时,就要建立一个实事求是的坐标系——纵横的而不是单一片面的,整体的而不是断章取义的,联系的而不是割裂歪曲的,发展的而不是孤立静止的——把“此处”的自己慢慢地放在“彼处”、放在“彼时”,去分析“彼人”和“彼事”,既不要忘了历史的“背景”,也不要当“事后诸葛亮”和“马后炮”。

  要准确把握历史发展的主题和主线、主流和本质,就要以客观的实事求是的方法和辩证唯物主义的态度去全面分析,而不是把历史中已经不再成为历史的陈芝麻烂谷子翻新炒作,搞八卦、玩噱头、写花边新闻,娱乐读者。2012年,我出版了《王明中毒事件调查》,通过在民间发现的原始史料并采访多位健在当事人,澄清了70多年来歪曲丑化中共党史和污蔑毛泽东的“第一谎言”,得到了中共党史研究近十年来的重要收获。

  审视历史,无论是宏观全局、中观局部,还是微观细节,都不应在局限的历史中陷入历史的局限,更不能陷入自身的局限。我们应该正视历史的局限,正视历史人物的历史局限性,一分为二地在历史的局限中总结过去,在局限的历史中展望未来。

  珍视:叙述的历史与历史的叙述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艺创作不仅要有当代生活的底蕴,而且要有文化传统的血脉。”怎么写?写什么?具体到写作技术层面,也就是怎么叙述和怎么选材的问题。历史的叙述和叙述的历史都是被选择的历史。但关键是这种选择必须是科学的选择、整体的选择,而不是断章取义、移花接木和偷梁换柱。“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文学书写不能单纯地相信一个人的口述史,要一分为二,综合辩证地分析,既要做到“有了调查也不一定就有发言权”,还得做到“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写什么?就是要写历史中最有价值的那部分,写推动历史进步,并有利于民族、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的那部分历史。以文学的方式介入历史,作家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还必须以战略的眼光、理性的思考、理论的勇气,从外部枝节看到内部核心、从现象看到本质、从支流看到中流、从局部看到全局,从有限看到无限,从中国看到世界,从而准确、科学地把握所涉及的历史和现实,以及人物的主题、主线、主流和本质。这些年,我创作的《光荣梦想:毛泽东人生七日谈》《中共中央第一支笔(胡乔木传)》《硬骨头:陈独秀五次被捕纪事》等受到专家学者和读者的好评,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妥善处理与传主密切相关的诸多政治、历史、现实的敏感话题,做到“研究深入、讲述浅出”。

  在重大历史题材的文学写作上,我提出并坚持走“文学、历史、学术的跨界跨文体写作”道路,其方法就是采取“文学的结构和语言、历史的态度和情怀与学术的眼光和方法”,围绕“实”字做文章——以真实为生命,以求实为根本,以写实为规矩,老老实实不胡编乱造、踏踏实实不哗众取宠,保证每个细节都有它的来历,每句对话都有它的出处,让读者在作品中体味到个体生命的质量、体验到民族精神的能量、感悟到科学理论的力量。我想,只有这样,重大历史题材文学写作就能经受得起时间和历史的检验。

  (丁晓平:解放军出版社昆仑图书编辑部主任、《军事故事会》杂志主编,副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青年创作委员会主任,著述700余万字。其著作或策划编辑作品荣获国家图书奖、“五个一工程”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提名奖、解放军图书奖、全军文艺奖特别奖等)